『Der Tod in Venedig』°

【拜了个拜】



专吃冷cp↑混乱邪恶↑热爱白学
欧美圈杂食→锤基/贱虫/超蝙/EC

【ES/涉零】Love Crime(完结)

#cp:日日树涉x朔间零,监狱paro,NC-17

前情:

Love Crime(上)

Love Crime(中)

Love Crime(下)


[DAY 7]

I will survive / Win this deadly game


       翌日,朔间零闭着眼睛花了两秒思考为什么自己在地牢的单人钢丝床上醒来,腰上还枕着一个浅蓝色长毛脑袋。他伸手扯着头发把跪趴在地上的人拉起来,结果牵动了不知哪个隐秘位置的伤,哀嚎一声把自己砸回了床上。

       垂坠下来的发丝搔在脸上,唇上传来柔软干燥的触感,蜻蜓点水般一经贴合就迅速分开。修长有力的手指顺着衬衫下摆的罅隙探进腰腹间不轻不重地揉按着。零不睁眼也知道那家伙正用那该死的好看的淡紫色瞳孔注视着自己。

       “比起趁现在来一发,”他单手掀开腰上的枪套,握住枪管,用枪托在男人腰带以下的重要位置轻敲了两下,“我想先拿这个在你的两腿间再开个洞。”

 

       他本来可以回去泡个热水澡的,如果不是被那个变态紧紧抱着吻得他全身发软,他又实在太累了——怎么想都犯不上给地下牢室角落里的高压水龙头浇个透心凉。情事的低热还没完全消散,他神志不清地低声喘息着,“冷……好冷……”下意识寻求那个温暖的怀抱,环抱他的手臂骤然收紧。寒意刺骨的水流下,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彼此的体温。这种感觉其实不赖,要是他能忽略冷水清洗时进入身体的不适感就更好了。


       “如果你见过太平洋上的日出,太阳在世界的尽头一跃而上,风从裂口向你呼啸着吹来的时候,”朔间零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会产生和脚下的岛屿一起浪迹天涯的错觉。”

       日日树涉笑了,嘴角勾出一个温和的弧度,用食指在他脸上戳了两下,“如果我有机会的话,为什么不和你呢?”


       “想出去散散步吗?”朔间零深吸一口气,认真看向惊得睁圆了眼睛的日日树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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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蓝色穹顶如铺开的巨幕,将尽的月光垂直向下洒落细碎的微弱斑点。圣哈塔尼奥四周环海,目光所及没有巨兽盘踞的山脉,只有黎明将至时汹涌如沸腾的海,海,海。

       天海交际处有巨大的暗红色光轮缓缓浮上,映照得远处海域一片波光凛冽里赤色欲燃。油画一般的色调浩浩荡荡铺展在眼前,是上帝之手光怪陆离的杰作。

 

       “真美啊。可惜,”朔间零望向海面,阖起眼眸,“显然你选了更难的那条路。”

       在接受审判前被抹消去生命,或是背负着逃犯的枷锁终日流离地度过余生,哪个更容易呢。自然不愿看他死,又不愿由他生。

       就交给你自己选择吧,旧友。

 

 

       涉把枪管在手臂上用力敲了几下,由于久埋地下而遍布枪身的泥土纷纷脱落。他不在意地掸掸还算干净的囚服袖子,心说这老伙计可争点气,埋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咔哒”一声,子弹上膛。

 

       朔间零转身,注视着直指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逆光的身影仿佛承载了海面上烈风吹拂而来的孤寂。他静静地听着那犹如戏剧开幕一般的讲演,眼神沉得像海。

 

       “哦呀,交给我选择的话,可不会作出让零失望的结果呢。接下来的路虽然难走,我要做的事也决不会改变。

       “暂时分别,然后欣赏我用余生为你精心排演的悲喜剧吧。在重逢或是死亡的那一天到来之前,要跟你说声再见了。

       “舞台就要开始了,献出掌声和喝彩吧。

       “要问为什么,因为我是你的日日树涉♪”

 

       一声枪响惊飞了海面上空的鸟群。

       监狱高塔上的探照灯疯了似的旋转着照亮,警铃发出刺耳的轰鸣。

       “别开枪!”朔间零瞳孔遽缩,厉声下掩不住的惊恼,“还不够吗?”

       “不可以哦,零不应该被牵扯进来,”涉微笑着,淡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娴熟地单手拉动套筒往弹夹里推进了一颗麻醉弹,“零在这里睡一会吧。马上就有人来照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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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向远处的目光模糊了海平线距离的时候,朔间零蓦地有点不确定了。

       海风被浮出水面的太阳渐渐烧热,曙色浸染了这片岛屿的每一个角落。盛放的光明终于到来。

       可是该死的,他突然开始怀念起了那被微风吹起的月光色长发,还有不见天日的地牢里那个带着海风气息和海盐味道的,在他心里弥漫起水汽的长吻。

 

 

『五年前』

       那天晚上,你到底问了什么?

       很重要吗?

       不,只是好奇。

 

       再会,my Rom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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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正文完结。以下姑且算个后记,解释地名,安利一些梗和出处。


·关于文名Love Crime

《Hannibal》季终BGM,拔杯之歌(诶?)。

非常喜欢小茶杯休·丹西的一段描述:

“他们俩游荡在地球上,全然孤独,因为他们的精神如此高阶特别。并不是一模一样,但就像是你是一个世上最伟大却同时唯一的棋手,有一天你走进一个房间,看到另一个人在下棋。我想这就是他们对彼此的感受。”

也是我想表达给涉零的那种感觉……写不出,散了散了告辞。

 

歌词拆开作了每小节的副标题,附一个网易云音乐的翻译:


The skies,tumbling from your eyes

天空在你眼眸中骤然崩碎,

So sublimethe chase to end all time

这场终将结束的追逐华美如此,

Seasons call and fall,from grace and uniform

四季接踵而至,步调优雅协调,

Anatomical,and metaphysical

如解剖学般精准,又如形而上学般无法猜透,

The dye,a blood red setting sun

血红的太阳是染料,

rushing through my veins,burning up my skin

在我的血液里奔腾,烧尽了我的皮肤,

I will survive,Win this deadly game

我会活下去,在这场致命的游戏中。

 

·圣哈塔尼奥:那里根本没有什么监狱全瞎编的(讲道理plz),这个地名是太平洋上的一个岛,《肖申克的救赎》中安迪重获自由后度过余生的地方。

 

·圣西尔军校:世界四大军校之一,位于法国巴黎郊外凡尔赛宫附近的圣西尔。(单纯因为好听)

 

·复仇心切的王子——哈姆雷特,昏聩无度的君主——李尔王,贾奎斯是《皆大欢喜》中一个很佛系的角色,麦克白不解释了都懂。

 

·《费加罗的婚礼》,莫扎特歌剧作品,其中的唱段《今夜的风多么柔和》就是肖申克中安迪在监狱广播室放给牢友听的片段,象征希望和自由。零零放这个算是吐槽涉涉被监禁(……)

 

·“所有的故事都一样,月光下并无新事,一颗星星熄灭了,总有另一颗会亮起”:出自法语版《罗密欧与朱丽叶》歌舞剧序章唱词。他们的学院舞会的舞台剧涉涉演的是女主角吧?是的。

 

·圣经路加福音第13章,耶稣对众人说,你们要努力进窄门。我告诉你们,将来有许多人想要进去,却是不能……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法国作家纪德创作有中篇《窄门》,描绘了世俗爱情在信仰束缚中的挣扎与枯萎。(我cp的爱情没枯萎,永远不可能的(暴言

 

·圣经创世纪第19章:盐柱的故事。上帝降下硫磺与天火焚毁罪恶之城索多玛,信徒罗得因信得救,罗得的妻子却因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化为了一根盐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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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感谢食用(双手合十。

【ES/涉零】Love Crime(下)

#cp:日日树涉x朔间零,监狱paro,NC-17

#是纸糊小破车 朋友咱们走链

前情:

Love Crime(上)天空在你眼眸中骤然崩碎

Love Crime(中)四季接踵而至,步调优雅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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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他们在圣西尔军校的最后一晚。

       朔间零不太习惯应付这样的场合。这里的一切都是在为了一场离别而狂欢,对此他迟缓得有些迷茫。

       音乐不知从什么地方响起,声调高亢得凄凉。太吵了,他想,头痛得要命。眼前的景象有点模糊,正对的位置被推来了一杯血红色的马提尼,高脚杯打磨出花纹的杯面如钻石一般折射出炫目的光。他侧过脸看到了穿着舞会礼服喋喋不休的日日树涉。玻璃杯底划过木质吧台的声音莫名令人心情愉悦,就像这个人的声音一样沉醉悦耳。

       巨大的礼炮轰鸣声中,零根本听不清他话语的内容,似乎在说些自己毕业后的打算,还有家庭,还有一只鸟,什么什么的。老天,他已经够晕了。他打起精神,眯着眼睛,长久地凝视着那个人浸透了月光颜色的长发——注意到他的发梢是淡紫色的。直到对方好像询问了他什么,眼神认真地等待着一个回答。


       零端起那个高脚玻璃杯,一仰头把鲜红芬芳的液体尽数倒进嘴里,然后猛地钳住对方的下巴,用力吻住了他的唇。

       背景音是嘈杂盛大的庆典,同窗数年的挚友或宿敌都在欢呼,他们把带檐军帽抛向空中。恋人们哭泣告别,然后各自走向分歧的路口。

 

       他们疯狂地亲吻彼此,舌尖溢出了一丝金属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塞巴雍甜点的香气。朔间零的唇很凉,被舌尖扫过那颗尖牙时会放弃似的闭上眼睛——涉能感觉到他在颤抖,他用力地抱紧他,以至于听见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如何,一切的演进就像那出荒诞的罗密欧与朱丽叶歌舞剧。

 

Toutes les histoires, commence pareil

(所有的故事  一开始都一样)

Rien de nouveau sous la lune, pour qu'une étoile s'éteigne, il faut qu'une autre s'allume

(月光下并无新事  一颗星星熄灭了  总有另一颗会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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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稣告诫众人:你们要进窄门。因为引到灭亡,那门是宽的,路是大的,进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门是窄的,路是小的,找着的人也少。”

       “因为抱着与你相见的期望,我才认为崎岖的路是最好的路。”

       天父指出的路是一条窄门,窄得容不下两人并行。

 

       朔间零向窗台上的长明灯里添了些油,将熄未熄的淡黄色火焰腾地跃起,让久无天日的昏暗地牢有了一丝难得的暖意。

       “汝盯着吾辈看很久了。”

       陷入久远回忆的日日树涉回过神,眼前背对他站立的青年与记忆里的人影重合,那个人回过头看他的眼睛,被神眷顾过的脸庞在微弱烛光照耀下发出淡淡的清辉,漂亮得让人心碎。

       “我有一个提议,”日日树涉故作轻松地吹了个口哨,“Why not give us a kiss?”

 

       “I'll do you one better.”零转身走近,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来。他勾起唇角微笑,瞳孔里血液的颜色同星河一起流转,又冷得像没有温度的水银一泓,“时日无多,就算做是怜悯昔日的友人,吾辈当然不至吝啬。”

 

       涉微仰起头,仔细凝视这张脸,像是透着时光和命运,用灵魂亲吻过情人的面容。他的眼,他的发,他的唇。他略带忧郁的神色,他温柔孤寂的口吻。他的慵懒,他的骄傲,他的献祭。

       涉按住他的下巴,探身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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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我看地牢监控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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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吻我一下,”他小声咕哝着,“我知道你想。”

 

       这场荒唐的情事失控于这个看起来并不荒唐的邀请。

       开始只是唇瓣相贴的触碰,而后分离,再一次靠近时舌尖撬开了齿关,温柔至极的吮吸;一次次的分离后是更加深入而不知餍足的索取。恋人的唇舌是上瘾的毒,奇异地缓解了身后的痛感,于是他们像渴酒的宿醉者一般深吻了成百上千次。

       也许是地下牢室的空气太冷,又或者海上的夜晚露深寒重。两个人的唇瓣湿润得冰凉,凉到产生了自己在亲吻海面的错觉,那海水带着柔软的海风气息和微咸的海盐味道,蒸腾出迷人的藻类与木头香味的水汽,用一种和温暖毫不相干的方式,把他们裹挟在没有任何杂质的温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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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线尽针钝死结绞紧,达摩克利斯之剑怦然落地。所有光源都消失在燃烧殆尽的空气中。鱼溺亡于云朵中所剩无几的火焰。爱情纷纷向云雨沉没之地慷慨赴死。

       海上日光出现之前的一声鸦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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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下章完结,感谢食用。以及今天是评论里一个小朋友的生日,

祝我的小宝贝天天有零上,岁岁有零日(问题发言

【ES/涉零】Love Crime(中)

#cp:日日树涉x朔间零,监狱paro,NC-17

#再铺垫一章(怎么还没到车啊


前情:Love Crime(上)

『Then what should I swear wi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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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对。日日树涉心想,朔间零可没老到这个程度,还不需要靠感情牌笼络人心。事实上他的慵懒迟缓显然是刻意为之,盘伏在黑夜里的动物从来都知道怎样在无关紧要的时刻节省体力,而现在他应该弓起弧线优美的脊背,像一只真正的猫科动物那样,高贵,优雅,神秘而危险地,给予他致命一击。

       朔间零向后靠了靠,交叠起的长腿随意搭在铁制床栏上,明明是平视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然后呢?”

       他用目光逼近他的囚犯。

 

       不对,肯定有哪里不对。脑海里的碎片如同经历了一场海啸的洋面,深海的冷水通通翻涌着浮游而出,地心深处喷薄的岩浆把上层海水点燃。他抽动了几下嘴角,艰难地咽下几乎控制不住的话语。

       眼前的人开始模糊,方格地牢的墙壁扭曲成球体,他正在丧失对空间的判断力。他看向身旁地面上食物所剩无几的餐盘,心里明白了大概。


       朔间零摇摇头,“然后呢?”他坐直起身,从制服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条缀有红宝石的绢巾,俯身翻腕递给拼命压抑但仍然止不住颤抖的涉。

       “我吻了你……”涉下意识地呢喃出声,伸手去接手帕。细链的镣铐也变得有千斤沉重,连带着手腕抖得不成样子。


       叮铃一声脆响,是红宝石接触水泥地面的声音。

       “差不多了喏,”朔间零屈身捡起落在地上的手帕,整理了一下衣袖的褶皱,“既然交由吾辈全权接管,为了不辜负那位大人的信赖,自然要采取些特别手段。

       “Magic,恶魔的小把戏,”他在涉眼前啪地打了个响指,“还有一点点刺激神经的药物,涉,就算汝想编织些天衣无缝的谎言,大脑恐怕也是爱莫能助了。它们能帮汝回忆起一切的开端,然后用这张嘴,说出来。”

       朔间零单手揪起涉的衣领,把他拉高到和自己平视的位置,手腕处冰凉的铁链被暗扣固定在墙壁高处,整个人以悬挂的姿势贴伏在墙面上。

       日日树涉仰头缓缓呼出一口气,后脑撞击在坚硬的石壁上。他闭上眼,“我吻了你,然后被你整个拎进了旁边的水池。”

 

        朔间零按下手腕表带上的微型按钮,针孔录音设备运作的红光一瞬间填满了这间狭小的地下暗牢。

       “审讯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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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3]

Seasons call and fall / from grace and uniform

 

       深红色天鹅绒窗帘把近晚的日光遮挡得严严实实,办公室的灯光照常没有亮起。朔间零把腿搭在长桌上,目光阴霾。他反复按下录音机,针孔处的红光跃动成一个闪点,而后熄灭,又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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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日树涉很难跟人产生长久的关系。他缺乏某种“人类”应有的特质,通常称之为“情感”。可他自己不这么觉得,他说那只是可以被演绎出的一种可能。事实上这并不成什么问题——他演得近乎完美。

       愚钝不化的人会为他的表象所迷,鞍前马后不能自已;聪明通透的人则会指责他不通人情,然后悲泣着离去。

 

       即使这样,朔间零也从来没在这场较量中落过下风。对他来说,涉是个各种意义上完美的朋友,恋人,对手和……床伴。零从没介意过水池边的那一次亲吻,他只是用这种方式告诉这个有些自以为是的表演者:他尚且分得清他的戏剧与现实。

       他们之间有种相互顺从又彼此推拒的奇妙磁场,好像花了数不清的时间与精力寻找过对方,在相视的瞬间合为一体。

       ——好吧,零就是喜欢他。第一眼。

 

       多亏了学院分配给学生独立的单人宿舍,他们才能在完成课程和参与社交结束后的晚上厮混整夜。日日树涉可以把他打横抱起丢在床上,用牙齿咬住扯开他打得一丝不苟的丝质领结,小心翼翼得像在拆一份精美的礼物。朔间零伸手搂住涉的脖颈,把头埋进他肩窝,轻吹一口气拂开耳边垂下的淡蓝色发丝,在上位者骤然加剧的亲吻中藏起尖牙给予他温柔的回应。

       在被蚀骨的快感支配的前一秒,朔间零隐隐约约记起自己似乎想说什么,是“喜欢”吗?或者是“渴望”?还是一个更遥远空洞的字眼……他眼神迷茫的摇摇头,听见涉喘着气带着笑,断断续续地说,零,我要告诉你一个惊喜。

       他接受了大洋彼岸R国的实际掌权者天祥院家的任命。“以后,我们就能在战场上相见了。”

 

       未解决的情欲和不可宣之于口的爱情,哪个更让人如鲠在喉?

       朔间零歪着头想了想,抬腿把日日树涉踹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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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4]

Anatomical / and metaphysical

 

       A国高层的回复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结果也无可非议。交战国指挥官,蓄意挑起战争,严重违反环大西洋和平公约,提请海牙国际刑庭判决。

       海牙不过是外交辞令。

       真正的命令是“航班失事,嫌犯失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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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5]

The dye / a blood red setting sun

 

       地下暗牢的走廊里第三次响起皮靴叩地的脚步声时,伴随的还有从旧式放映机的喇叭形播放口传来的,伯爵夫人和苏珊娜明亮悠扬的女高音。


       日日树涉像来时一样闭着眼睛靠在墙壁上,“《费加罗的婚礼》,怎么?”

       “让汝重新感受一下自由,”朔间零大大咧咧地往他身边的地面上一坐,“想象阳光,露台,和海面上吹来的风。”

       日日树涉咧开嘴笑了,“听起来我好像不久于人世了。说吧,我还有几年可苟延残喘?”

       朔间零摇摇头,“太久。”

       “几个月?”

       “十五天。”

       “哦呀,”涉惊呼出声,“那可真是Amazing。”

 

       朔间零不出声。

       许久,他才发出一句低哑的质问,声音很轻,可任谁都听得出其中的声嘶力竭——

       “为什么?”

       只要你开口,我就能给予自己最后仁慈的一击,不至在穿胸的利刃下流亡余生终日。

 

       “因为你是朔间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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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爱我吗?

       啊啊,朔间零有点崩溃地按住额角,反正你没有那种叫羞耻心的东西对吧,承认对你来说也没关系啊。

       不,我是说,零,你怎么能擅自使用“爱”这个词呢?

       你在说什么?

       那只是一个创造出来的概念。


       日日树涉的眼神投向仅有的那扇高处不透光的窄窗,仿佛越过高墙到达了外面平静的太平洋海面。

       它本身需要被解释,无法直接体验和演绎。从某种程度上说,单纯的“爱”一个人于我而言是没有意义的,它像你我一样不完整。

       零,你和人类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你那样爱着他们,以至于沾染了他们把问题简单化的习性。你怎么能单单用“水”来形容一片阳光下的海域呢?又或者永恒燃烧的太阳只是一团“火”?

       日日树涉叹了口气。

       我花了很长时间试着演绎“人类”的精神,用很多种方法代入最接近的体感。可是太难了。人是一种极其追求适度理性的生物,他们对艺术和荒诞的接受度被限制在一个米粒那么大小的地方。“美”必须以年轻肉体和姣好容颜为载体,而“艺术”只能建立在不影响现实的“健康的娱乐”的基础上……直到你出现,我才稍微理解了他们的感情,我想试着学习那种东西。那是无限接近真实的“人”的精神,我还想体验更多。

 

       现在,你还想听听我对你的感觉吗?

       那是一种全新的,我从没获得过的“战栗”。我在反复的推演中终于确认,只有一件事能让我祈祷世上仍有神祇的存在,那就是我对你的感知。那种赖以维持生存的迷恋就像是构成我完整生命的齿和轮,龃龉咬合,昼夜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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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6]

rushing through my veins / burning up my skin

 

       朔间零仰躺在地下牢房的水泥地面上,冷湿的寒意浸入,顺着脊背爬满全身。他浑然不觉,向着目光延伸尽头并不存在的星空伸出一只手。日日树涉把人揽进怀里,一颗脑袋就枕在他的腿上,柔软黑发卷曲如缠绕的海藻。

       “不会后悔吗?”

       零像在看他,又没在看。血红色的眸子所落不在近处,又绝非虚空。

 

       涉轻声笑了,淡紫色瞳仁里闪着光,声线异常温柔,“这个国家曾经是海上的强权者,直到被天祥院家的舰队击败,而现在那个“皇帝”也难以维持自己的势力,节节败退。屹立一方的战车总会被新生的力量取代,被丢在在历史的角落里溃不成形。”

       “你看,生活的本质大多是悲剧。有人唯恐避之不及,却从来没有人能阻止它发生。我只是用演剧的形式把这种悲剧展示给世人,至于我自己是主角还是小丑,是正义或是邪恶,都不重要。我只是个表演者,观众能看到这一幕幕悲喜剧的上演,欢呼着流下泪水,就是我的梦想了。”

       零注视着他的脸,“那汝自己的幸福呢?”

       涉露出些失笑的神色:“为什么要追求幸福呢?”他的指尖轻柔抚过身下人的鼻尖与唇瓣,是你的话,能理解吧。

 

       我明白,我明白的。朔间零垂眸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到最后,你还是没能成为“人类”。为命运挣扎,为幸福与不幸嘶吼,彼此撕咬着相爱。让神看看我们活着的样子啊。这就是……我们存活的方式。

 

       “如果你注定是凝视深渊的人,那么我不妨成为深渊。”

       “被背叛,被撕扯,被粉碎,将获得过的一切置于烈火,而后在一地的灰烬中找到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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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一点追忆五过解

吐点追忆五的黑泥。
过激零劈,中心永远只有他一个。有一点薰零cp言论。慎。











一,人是被经历塑造的。

朔间零作为高于常人的存在被周围的人当成神,膜了这么多年(……)或多或少厌倦常世,但是他又过于温柔不能主动终结这种状态,神大人的内心想必也全是矛盾。


试想那个在我心里一直是No.1的场景:他坐在墓碑上被前来参加葬礼的男女老少包围着,倾听他们的困惑和迷茫,“不摆架子,开心地和别人聊天”,这只是敬人的描述,谁知道他是真开心还是假笑呢。纷纷前来的信徒把悲喜都压在他身上,获得了纾解和救赎,他呢?没关系反正他是神仙嘛。


可是他也是个崽啊,看这段我简直……好想冲进去抱抱他啊(老母亲抹泪。我猜在最开始,零就是有“共情”这个天赋的,即感知他人精神的痛苦和困顿。共情力从来既是天赐又是天谴,他承受的压力根本难以想象,但他总不可能拒绝前来求取教诲的人,告诉他们今天神大人打烊了你们改天再来吧。他还是“开心地和别人聊天”,给他们指引方向。他有能力所以他有责任,他一直尽力帮助别人,这时的零比较接近敬人想让他做的救世主人设。十几年过去,朔间零可能遭遇了无数次内心的临界点,但是他都没主动终止这种状态。因为他强大,温柔,且仁慈。他无法见死不救,宁愿自己被爱撕碎,被爱毒死。


那么,现在有一个机会,只要什么都不做,就能让他以近乎自杀的方式被动地从神坛上下来,他是“被牺牲者”而不是“拯救者”,他不用对不起谁,也不用再承担这些。

你猜他会不会抓住这个机会?


他或许能理解那种敬人想建立的“适合普通人生活的社会”,他以为敬人可以把他当成平等的“人”,只因为他是他而成为朋友。事实是敬人从来没理解过。

伟大的辉煌后是比辉煌本身更大的阴影。朔间零的阴影随着实力差距的拉大反而比童年更甚,加上零在童年时展示出的“神明救世”的一面,敬人下意识地想依赖他,又不甘心地想控制。憧憬又畏惧,想拥抱又想捆紧,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状态。只能说年轻,年轻。

不可能相互理解就相互尊重吧。零确实尊重了敬人选择的路,但是惨就惨在敬人完全没有尊重零的意愿,或者他就没懂,这就没办法了。两方一开始就是不平等的。
最终,零也失望了,十字路口从此分道扬镳。


二,非要揪个对错,那得涉及后续的那场革命是不是有“必要性”(Necessity),是不是到了完全没有其他解决手段的地步——其实是因为正当性(legality)几乎没有,所以才看是不是必要的了,为了多数人的幸福牺牲少数无辜的人本来就是非义。然后再考虑适度性(Proportionality),获得的成果是不是能和牺牲掉的成比例。

然而现在当事人都不是很在乎了,奇人一方有被牺牲的自觉,天祥院也没有把自己的行为定义成正义而是抱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心态。所以——


这两个人或者加上天祥院,并不是善与恶的对立,甚至现在看来权衡这场学院革命的利弊也没有什么实质意义。关键只是选择不同。零搞不好还是个安(无)那(政)其(府)主义者。他说的每句话都绝对正确,但是这次他没有给出确切的答案:如果偶像产业消亡是历史的选择那就把资源让出来投入其他产业,但是有人能扭转这个局面那也是好的,毕竟能改变历史的就是人的主观能动。


他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件事不会由他来做。(结合第一点)



三,零并不纯粹。相反他是一个充斥着复杂矛盾的聚合体。

Leo纯粹所以能被英智当成枪使(对不起Leo劈,但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只要有一个目标或者做一件事就能获得(一个阶段下的)满足和幸福。虽然后来也翻车了。


零,他是得厌世到什么地步才能表现得毫无追求,好像失去了热情和快乐的能力。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获得作为一个“人”的幸福,他想去探究,但是现在的他没有这个权利,他只有“责任”。所以他像求救一样喊着“无聊”,“要变成行尸走肉了”,他在高空等了太久也没人上来,“你们倒是努力一下赶上来陪我啊”。

最初我更愿意把这里理解成朔间零的撒娇,真可爱啊这个人。可是越读越觉得心疼就笑不出来了。没人来陪他,所以他只能精心策划了一场逃亡,对象是自己。

自始至终他没伤害到任何人,只是给了自己一刀。然后信徒就散掉了。他捂着伤口坐在角落里想,真好。


四,一点cp言论。

薰零。
我现在才完全舔到了这对的糖点。曾经觉得只有奇人cp才能真正互相理解,这两个人不在一个线上。我自刀,我是个傻的。
从薰说出“如果努力就能成为朔间零的话,我们也会努力的。可惜这个世界并非那么公平”,零大概就明白了应该立刻马上把这个人收起来。
看吧,不是每个人都要努力的。努力也并不是就会有结果。你努力也好,不努力也好,他人还是他人,朔间零还是朔间零。

“你可以以自己选择的方式度过一生,而不必承担来自他人的重负和指责。”
这些零一定明白,但果然还是希望有个人能当面亲口告诉他啊。
“我会一直陪你的。”
括号 他俩心里明白就好了 直男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科科 括号完



五,如果绕远路的最终结果是到达了理想乡,那也尽情去享受吧。

神大人你可千万要幸福啊。最喜欢你了。

【ES/涉零】Love Crime(上)

#cp:日日树涉x朔间零,监狱paro,NC-17

#因为是520那天写完的,所以这算贺文(讲道理

#不排雷,随便看吧

 

[DAY 1]

The skies / Tumbling from your eyes

 

       圣哈塔尼奥监狱迎来新客人的那天,朔间零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发愁。

       他实在不擅长这个,通常情况下澄澈透明的红褐色液体在他的调配下呈现出名副其实的black tea应有的色泽,源源不断的密集气泡不断从有点粘稠的黑水表面冒出,与空气产生些纠缠后无声地爆裂成一片微小的虚无。

       朔间零皱着眉,不自主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想不起自己为什么心血来潮想要泡一杯红茶。冰柜里应该还有几个饱满多汁的番茄,榨汁机安静蹲在在办公桌左侧的茶几上。

       他放下盛满红茶的圆肚小瓷杯,翻了翻桌面上新送来的文件,不出意外看到了那个名字。

       用指尖轻敲敲纸面上的铅字,他挑了挑眉,好像想到了什么似的起身,临走前没忘记带上那杯红茶。

 

       要穿过冷硬生苔的石板路到地下室的牢房需要几步?这根本不是一个关乎长度的问题。牢房之间的间距够大,厚重森严的铁壁隔绝了一切可能的声响,给这些重案犯一个多样人格表演的舞台。狱监都不愿意从这里经过,自从有个同事擅自打开供应食物的小窗,被强行挤出来的脑袋咬掉了一只眼睛。

       朔间零不太在乎这些,他本来就是为了接管地下室里的那位而来的。不过他也不介意和那些在地上扭曲爬着的刀疤脸道个早安,或是问问把脸贴在玻璃门上的独眼龙今天的伙食如何。

       硬底长靴踏在石板路上发出嗒嗒的声响,他摁下漫长走廊尽头的密码,沿着打开的密道拾级而下。

 

 

       距离日日树涉恢复意识已经过了大约两刻钟,他靠着墙壁盘腿坐在地上思考起现在外面的战况。数周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个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得到了诡异的纾解——不知为何。

       距离典狱长走完螺旋梯到达底部还有24秒。

       英智那边的情况如何了呢?进展顺利的话,目标应该已经清除殆尽了。

       距离典狱长的白手套触摸到牢房铁门还有10秒。

       嗒嗒的响声,有人来了。从脚步轻重大致能判断出是身材高挑的男子,节奏有些熟悉。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咔哒。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

       一方惊诧下的短暂沉默。

       “噢,这可真是,”日日树涉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非要说的话那接近一声低笑,“Amaz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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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哈塔尼奥监狱坐落于墨西哥的同名岛屿,是太平洋中的一个小地方。当地人形容太平洋是“没有记忆的温暖的地方”。温暖与否尚不可知,或许多少和温湿的季风性气候脱离不开关系。这里给人的另一印象就是那个堡垒森严的海上监狱。时隔不久就有一个或数个带着对尘世不舍抑或厌倦的灵魂在这座海岛上空盘旋散去。

       死人当然是没有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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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不见,朔间,如果不是这玩意锁着,”似乎刻意为了表现那点歉意,日日树涉扯起地上有小指那么粗的铁链朝他晃了晃。这些金属把他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从墙壁到钢丝床的小片空间内,甚至无法靠近铁门。铁链发出细碎恼人的响动,“我该更隆重地欢迎你来的。”

       “……”

       朔间零好像永远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血红色瞳仁下是仿佛常年失眠留下的黑眼圈,皮肤苍白如纸,黑色微卷的长发让这张无可挑剔的脸显得有点阴郁。他鲜少表现出过于激烈的情绪,可日日树涉知道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主人其实敏锐得像蛰伏已久的黑猫,也知道曾经有过能让这双眼睛涌上阴影的时刻。

       那意味着一场迅速酝酿成型的风暴。

 

       日日树涉注意到了朔间零手里拿着东西,他的目光试探性地从端着杯碟的手指向上,扫过略短的白色手套和制服衣袖间露出的一小截纤细手腕,舌尖舔了舔有点干燥的下唇,最后定格在对方脸上——朔间零选择相信他真的只是口渴了。有权限打开暗道的人在这个国家用一个手就数得过来,更不用提让这里的狱监来供应饮水了。

       “喏,给汝准备的见面礼。”

       日日树涉伸手接下茶杯,并没有喝下去的意思,而是顺手放在了身旁的地面上。“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如果汝只是出于对天祥院君的关心,吾辈倒是可以说他现在还没死……”朔间零顿了一下,“如果把汝的问话视为交战的敌国指挥官分析军情所需,日日树君还是搞清楚自己的处境更为现实。”

       “哦呀,立刻划清界限吗,”日日树涉也不在意,他老神在在地靠着墙壁,手指在水泥地板上画着圈,“让人伤心呀,零想知道什么,我可不会用这种口气拒绝呢。”

       “明天过些时候,吾辈会来进行审讯。汝就好好享受这里,还有——”零的眼光似乎带了点戏谑,好像有些不合时宜。地下室光线昏暗,难以辨明。

       “哦?”涉上下打量了面前军服笔挺的青年,利落的肩线上落着一颗金灿灿的将星——“亲自讯问?”

       朔间零用几不可察的幅度耸耸肩,不置可否。

       “那真是殊荣,明天见。”看着他转身离开,涉拿起地上的茶杯递到嘴边,轻呷了一口,“你这红茶泡得可真够次的。”

       “喏,果然是这样吗,”走到门口的朔间零似乎没打算回头,“所以吾辈为汝兑进了半杯番茄汁。”

       日日树涉连着刚喝进去的一口直接喷在面前的水泥地上,他突然有点明白朔间零为什么急着走了。

       铁门咔嗒一声落锁,门外的石板路上传来了渐远的脚步声,嗒嗒嗒嗒嗒,轻盈欢快,稳中带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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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 2]

So sublime The chase to end all time

 

       朔间零知道日日树涉不喜欢他。

       虽然两个人的那点“不正当关系”在圣西尔军校已经不是什么需要拉到角落里以“嘿,听说了吗”为开头的新鲜故事。

       不,他的意思是,如果日日树涉能理解什么是“喜欢”,或者但凡有那么一丁点喜欢人的能力,那他一定是喜欢朔间零的。那个人只能是零,不可能是其他人。

       他不能。他没有。

       日日树涉是个天才级的演员,这意味着他可以是最温柔体贴的恋人,也可以是最不解风情的路人。他既是复仇心切的王子,又是昏聩无度的君主,他会是纯粹悦己的贾奎斯,也可能是阴狠贪婪的麦克白。他穷尽不假外求的所有可能——除了扮演他自己。

       朔间零对此不以为意,他并不缺人喜欢。他只是需要一个像日日树涉那样和他相处的人。

       而旁人也会看到,最有人情味的怪物和最不通世俗的“人”,就这么顺理成章地爬上了对方的床。有感情的普通人表示,你们真会玩。

       顺便,如果有人问,零会说,他觉得日日树涉费劲巴力地演出一副正常人的模样,熟练使用现代通讯设备和交通工具,像“人”一样与他人交流,却丝毫感受不到正常人应有的情感——就,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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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湿冷寂静的走廊里才再次传来了硬质皮靴叩击地面的声音。

       日日树涉借着手铐上连接在钢丝单人床一侧的细铁链的牵引力,勉强坐直身体。说实话他现在有点虚弱,被在这种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放置了一天一夜,即使他会光合作用也难以抵抗体能的迅速流失。

       他不介意朔间零如何对待自己,至少在两国交战的敏感时期,他从踏进这个棺材一样的小方格就不抱什么多余的希望了。所以走进来的典狱长只是单手托着金属餐盘轻放在他身旁地面上时,他有点诧异——其实他想笑,但这实在太他妈奇怪了。

       朔间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退两步坐在整个房间仅有的那张单人床上,开口的问题却和这个场景各种意义上的不搭: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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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好得过分,带着澄澈透明的质地和草木花叶的清香,投撒在这个巴黎郊外的小镇。圣西尔毗邻凡尔赛宫,值得骄傲的除了风景,美食,就是那所举世闻名的学院。

 

       耸立的塔式钟楼前有洁白的鸽子扑棱着翅膀起飞,落在巨型大理石雕塑水池的圆沿上,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圈的中心处是一个穿着学院制服的少年,他有月光一般的淡蓝色长发和精致到无以复加的面容,他带着朝圣的虔诚神色,旁若无人地高声诵读出为学院典礼表演剧本上的字行。

 

       『狂暴的快乐往往预示着狂暴的结局

         在那欢愉的刹那,就像火和炸药

         一吻即逝』

                        ——《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仿佛丝毫不在意引起路人的侧目(或者那样感觉更好),他是个全身心投入的、忠诚的表演者——直到看见了那个人。

 

       朔间零一生注定无法避开的除了太阳光肆虐的灼烧就是他人注目的视线。此刻见了光的吸血鬼依然透露出一种贵族式的美感,苍白脆弱,却依然有摄人心魄的魅。

 

       手中的剧本被强行抽走。

       近在咫尺的吸血鬼,眯着眼睛扫过剧本摊开一页上的细小字行。随手一挥,纸页散作纷纷扬扬的雪片飘进圆形水池里,有好奇的鸽子凑近,似乎也想一睹莎翁的名篇。

       罪魁祸首毫无悔意,悠悠地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低沉沙哑的甜,像是风琴与管弦的奏鸣——

       『凭着这一轮皎洁的月亮,它的银光涂染着这些果树的梢端,我发誓——』

 

       长发少年的眼神里本是不加掩饰的赞许。他向后欠了欠身,再抬眼时已换上了戏中人凄哀恳切的神色——

       『不要指着月亮起誓,它是变化无常的,每个月都有盈亏圆缺;你要是指着它起誓,也许你的爱情也会像它一样无常』

 

       涉感觉有人凑近了他的耳边,呼出的气息纤细冰凉,如同黏腻的藻类水生植物,跗骨的寒意和快感沿脊柱攀附而上。他听见的声音变得轻盈柔魅——

       『Then what should I swear with?』(那我该以何起誓?)

       血红色眸子里写满了促狭的笑意。涉睁大眼睛正视着这张美丽无暇的脸,像受到了蛊惑似的俯身,阖起眼眸。

       而后献上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后来谈起初见的一时兴起,朔间零说,觉得涉真是个努力的后辈,连搭对手戏的女性角色的台词也烂熟于心,怕舞台上出错居然要做到这个程度。

       日日树涉说,不,他演的就是朱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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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本来就是为了开个车的 然后发现只有车不会写(清水警告

零劈女孩过年了!!!!!!!!!

被新卡炸成翻车鱼(你

写不出文 沙雕如我就改个图 吹不出他万分之一

以及

我永远喜欢朔间零

【ES/英宗】美味情缘(五)

#cp:天祥院英智x斋宫宗,餐厅paro,职业主厨,略懂魔法(x

#HE,工业糖精,私设私设私设ooc

前篇:
【一】没有天祥院,专注吹宗的第一章
【二】英智终于出场了该吹他了的第二章
【三】执着于在被怼边缘试探的第三章
【四】终于被怼了以及家访前奏的第四章

 

说真的我觉得会长生病的时候特别特别特别特别苏(问题发言

第五章,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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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使在家也穿着优雅得体的男人对着门前的内嵌式金边落地镜正了正丝绸衬衫上的领结,除了这几可忽略的瑕疵以外他几乎完美得像个神灵。调整了一下乱七八糟的心情,勉强自己露出一个不算太僵硬的浅淡笑容,然后在打开门的一瞬间所有心理建设土崩瓦解,碎了一地。


       门外有飘飞的细雪趁虚而入,斜倚在门框上的男人嘴唇已然接近青白,面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整个身体摇摇欲坠得仿佛风中的一片残叶。他费力翕动死灰般的唇,似乎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没那么有所谓——

       “对不起……咳,”开口带来的低咳引起了一阵刻意压抑过的急喘,抬眼的笑容里全是歉意,“哈……我必须得说,完全是我自己的原因,咳咳……如果因此……让那位可爱的小姐难过,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为此补偿。”

 

       “你他妈的是不是疯了?!”

       斋宫宗的心情已经不能用惊怒形容了,完全忘记了前一刻他还在幻想着接到一个“恐怕我要失约了真诚地向你道歉但是其实我并不觉得这有什么要紧”的鸽子电话。天知道这一路天祥院他是怎么来的,他走走停停了几次,多少次伏在方向盘上像这样咳得腰都直不起。更何况初冬的寒风凛冽,细雪在路面融化又重新凝结成一层薄冰,湿滑得站立都成问题……他根本不敢往下想。

 

       “宗哥哥,你的朋友来了吗?”从玛朵的角度看不到门口玄关处发生了什么,欢欣鼓舞的嗓音甜美如蜜。

       “她一定是个可爱的天使,”天祥院英智轻喘着微笑,“朋友?你是这样告诉她的?”

 

       斋宫宗不想跟他废话,伸手拉他示意快进来。只是松开门框迈出第一步,英智又一个趔趄险些没稳住身体栽在地上,他还是虚弱地笑着,“今天好像有点……咳,比想的更糟糕呢,”全然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宗看得心里一惊,身体先一步作出反应上前拦腰把人抱住,伸手扳过他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把大部分重量都转移到这边好让他感觉轻松些。

       “没关系的宗君,只是……咳咳,只是普通的感冒而已……不会有事,”英智把头靠向他的颈侧,闭上眼感觉温暖滑腻的皮肤散发着隐隐铃花香气,“我知道的。”


       毛料西装大衣被外面飘落的薄雪沾得微微潮湿,寒风一浸冷得彻骨。隔着衣料宗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传来的热度高得惊人。“你最好别是已经烧坏了脑子,”斋宫宗的身形本来就单薄瘦削,这时还抱着一个相比他还算得上强壮的高个男人自然不怎么好受,他几乎是跌跌撞撞拖着英智往屋里走,没好气地说道,“你热得就快发 情了。”

       “咳咳……我觉得这一点值得商榷,虽然我能肯定不是因为……咳,不是因为生病。”

 

 

       虽然斋宫宗坚持应该立刻送他去最近的医院,可英智听到医院和打针时脸上毫不掺假的厌恶和绝望还是让他心软了。两人以“如果明天天亮前还不能退烧就必须去医院治疗”达成最后通牒,英智还能笑着说,哦呀,宗君简直像妈妈一样呢。

 

       于是场景就变成了这样:天祥院英智抱着大号马克杯蜷缩在旧式大壁炉前的沙发上,小口小口地啜着姜茶,身上裹着温暖厚重的羊绒毯,旁边是嘴噘得老高的玛朵。斋宫宗在厨房里忙着继续给他的小妹妹制作睡前甜点,只是工作量突然变成了两份……而已。

 

 

       举目环顾四周,看得出斋宫宗对细节的苛求使他和玛朵平时朝夕相处的这片空间完完全全成了一个真正的城堡——谁会在自己家里装上一整套熏香系统,墙壁音箱和古典大壁炉呢,更不用提那装饰着金框的美丽油画与文艺复兴风格的艺术品。枝状水晶灯高悬在被照得一片通明的天花板,空气里和铃兰香气一起飘荡蔓延的还有古典钢琴的美妙旋律,邀请着壁炉里的橘色火焰一同跳动闪耀。

 

       目光向前延伸看得到料理台前的男人轮廓分明恰如其分的侧脸,他的神情专注而温柔,像是绅士对待一位他正追求的矜持少女。这人天生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精灵模样,浅色眼珠里波光一转,满满全是薄幸的禁欲气息。可这样的一个人偏偏又有着极尽风情的狭长凤眼与弧度微翘的唇角,这种人不能笑,一笑就是春风拂来,潮水暗生,嘴角一勾,千年积雪坚冰也给你消融得干干净净。

 

       天祥院英智被身旁安琪拉的一声轻哼惊醒,堪堪收回了他那望向斜前方的几乎灼烧的目光。他转头看着昂着头嘟嘴的金发女孩,微笑着赞美,“你真是个天使,可爱的小姐。”

       “你看了他好久,”玛朵低下头,抱着布偶熊的小手抓得紧紧的,指尖都发白了,“你那么喜欢他?”

       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过露骨,天祥院英智抿了抿唇,脸上依然挂着标准的营业式笑容,不闪不避对上小姑娘那双杏眼,坦然地一歪头,下巴指了指宗的方向,“如你所见。”

 

       “他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男人,对吧?可他是我的。”这位优雅的小小姐下颌一扬,张牙舞爪地对坐在沙发另一边的人宣示主权。

       “但很遗憾你不能嫁给他,”天祥院不无可惜地耸耸肩,然而眼神暴露了他的虚伪——他并不为此感到丝毫可惜,“你太小了,就像浑身散发苦涩味道的铃兰花骨朵。”

       “你也不能嫁给他!你是个男人。”带着毒性的花朵分毫不让,竖起了浑身的尖刺,“他更爱我!”

       英智摇着头笑了笑,低咳了两声继续说道,“我说过,你太小了,这让我们的争夺都缺乏一个开始的前提,”他的目光朝着料理台一瞥又迅速收回,斋宫宗正用牙签串起一颗焦脆的烤榛子浸入焦糖,挂出一道流星似的长尾巴。

 

       天祥院英智停了一会,似乎要积蓄些力气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他凑近在玛朵耳畔低声道,“现在他快要过来了。如果你是认真的,我可以接受这个挑战。唯一条件是他不能知情——谁也不希望小妹妹对自己的哥哥抱有非分之想,你要保守秘密直到胜利的一刻,即使那一刻可能永远不会来。作为交换,我也一样,”他伸出小指朝她勾了勾,“Are we done now?”


       斋宫宗把甜点和热牛奶在托盘上整齐摆好端起,走向壁炉前的矮脚桌,恰好看到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人和小女孩勾着小指,十分亲密。

       他放下托盘,靠着沙发站立,右手轻扶在胯侧,微微眯起了那双本就狭长剔透的眼眸。

       “等下次来时,如果我稍微幸运那么一点,”英智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笑得一脸星光弥漫,“也许我可以给你做最正宗的意式墨鱼汁面和整盒的提拉米苏。”

       年幼的女孩显然对墨鱼胆汁调制的意面有点好奇,回头看了宗一眼。

       斋宫宗一脸“就凭这也想拐走我妹妹”的不屑表情,下意识轻咬了咬唇,小声说了一句,“那个我也会做。”

 

       三人难得度过了一个风平浪静的夜晚。壁炉里的火焰向上窜跃着挑热空气,即使裸露皮肤也不会觉得寒冷。作为睡前甜点的黑巧克力挞美味得无可挑剔,底层是酥香松脆的坚果全麦麸皮,巧克力乳酪糕体柔滑细腻入口即化,上面覆盖的咖啡泡沫蓬松清爽得像是在口中含化了咖啡与焦糖香味的空气。“美好到足以让人想起童年下午放学的厨房和母亲的烤箱,”英智抱着羊绒毯向后蜷缩在沙发上,喃喃着赞叹,“你大概真的是个魔法师。”

       “你要是有机会尝尝他亲手做的苹果派就好了,”玛朵抱着大玻璃杯喝得嘴角一圈白色牛奶泡沫,骄傲得展示着她知道更多的事实,“和妈妈做得一模一样。”

       “那真希望我有这个荣幸了……咳咳,”英智低头平复了一下呼吸,看向宗时,眼睛里亮晶晶的冒着星星,“会吧?”

 

       把玛朵抱上她的公主床,松开帐钩让纱幕如水银泻地般垂下,这次宗没有忘记说那句话,“晚安,我的玛朵,我永远爱你。”

 

 

       “你其实不必……”斋宫宗把温热的药水倒进那个大号马克杯,塞进英智手里,向后退几步,抱着手臂倚在卧室靠近窗户一边的墙上,“哪天来都一样,你这样太冒险了。”

       英智虚弱地靠在床头,伸手绕过杯子抚摸他微凉的手指,用力攥了一下才接过来。他只是看着宗,不时低头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对不起……我知道今晚会很难熬,我只是很想看见你。”他脸色苍白地笑了,“有你在,一切都变得好了不止一点。”

       “明天,退烧,不然,医院。”斋宫宗拿这副模样的他毫无办法,人已经虚弱得连呼吸都要耗费莫大的力气,他没办法撒手不管。

       “不要,求你了,”浅金发色的年轻男人此时的目光里全是央求和不作伪的恐惧,“你就呆在这里别走,我会好的。”

       “你都多大了还害怕医生……”丝毫不带有嘲笑的意思,宗只是感觉头痛得要命。

 

       “如果你从小在医院里长大……咳咳,每天麻醉后醒来手臂上是密密麻麻的新旧针孔,记忆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和一片茫茫的白色,你不会喜欢那里的,我保证。”英智喝完最后一口苦涩的药汁,闭上眼睛躺下,浅浅地呼出一口气。他稍作斟酌还是没有说出医院里那个真正残酷的地方,幼时的他每天都在恐惧着,每天都可能躺进去长眠不醒的白色方格。

       “先天性心脏病,二十多年,早就习惯了。可是一个人躺在那里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他睁开眼睛,浅碧色眸子里一片水光粼粼,“靠我近一点,”他说,“这样我就能好得快些了。”

 

       如果失水的鳄鱼流着泪,向人露出了柔软的腹部,有多少人会心甘情愿把手臂放进它贪食的口里呢?抑或是目不斜视地逃开,远离那虚伪钩织的陷阱?

       很不幸,斋宫宗是前者。

 

       爬上床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钻进来,不让他受到额外的风寒。从身后搂住高烧不退的病人,宗把前额抵在他裸露的脆弱后颈,能感觉到炽热的温度透过紧贴着的皮肤传来。试了试颈间的体温,药水似乎已经开始发挥作用,开始泌出一层薄汗,“你最好祈祷明天会好起来。”

 

       “睡吧,我在。”

 

       黑暗中似乎能听见英智轻笑了一声,随即又是肺部风箱一样的剧震,咳得他弓起了身子。宗只能用力抱紧他,以至攥紧的手指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得向我保证不会有事。”

       “不会,不会的。”纵然声音细若游丝,语气却温暖坚定得让人安心。

 

 

       夜沉得像水,铺天盖地般降临,一呼一吸都被笼罩得密不透风。一点点窸窣动静都被无限放大,在房间里回旋荡开,蛊惑人心。

       “你还记得吗,那年夏天我们两个把比赛搅得一团糟,”英智闭着眼睛,轻声开口,“我第一次离你那么近。”眼睛闭上,听觉却变得极度敏锐,虽然声音细微轻柔,还是能听出里面带着浅浅的笑意。

       “Non!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谈。”宗摆出一副极度不配合的姿态,“我不会原谅你的。”

       “咳咳,咳……宗真是……”傲娇。

       “明明一起受到了学校处分,我回家又差点被说教到死。”

       “啧,本来就是你的错。”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不该……”坏心眼地顿了一下,意味暧昧不明,“我不该什么?”

       “闭嘴。”

       “……为什么从那之后就不愿意理我了呢。”

       “……”

 

       “那,宗君刚才给我的毯子,”英智向后用脸颊蹭了蹭他颈间的柔软脑袋,“是你自己的对吧?”

       “你有什么意见吗……”斋宫宗觉得莫名其妙,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家,用男主人的东西还要挑三拣四不成。

 

       “没什么,”英智试着深吸了一口气,茉莉和铃兰花混合出甜美清新的香调,而这气息最浓冽的源头就是身后的紧紧抱着自己的人,“有你的味道,好香。”

       斋宫宗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不知该羞还是恼。偏偏这人鲜少展露出脆弱易碎的一面,又让他不敢做什么真正出格的事,只能报复性地屈起膝盖轻顶了下对方的腿,“再多说一句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你不会的,”天祥院英智的声音听起来飘忽又轻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算我现在转身抱住你,你也不会做什么的,对吧。”

       “你敢试试吗……”

       “还是算了,把感冒传染给你就坏了……这个机会可以留到下次吗?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或者当着所有人的面,我都不介意哦。”

       斋宫宗实在没办法,脸上烧得发烫,他该庆幸那个人没回头。宗向上扯了扯被子把脸埋住,闷闷地说,“求你了,睡觉吧。”

       “遵命,主厨大人,”声音低哑,带着曼陀罗香气般让人昏昏欲睡的迷惑性,“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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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且算是进展(?

TBC.

【ES/红宗】请以你的目光亲吻我

#cp:鬼龙红郎x斋宫宗!!!

#小白龙宗!兽角!尾巴!红色甲油!(在吹宗的道路上一去不返

#我不要做人了!!!(请理智

#涂甲油+更衣室各种私心play

#深夜产物,不会写文,踩雷算你倒霉(就很不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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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之咲3A班出大事了。

       “真厉害啊斋宫!是粉色的蕾丝裙啊!”正义伙伴真情实感地赞叹道。

       “啧,斋宫你什么时候走这种风格了。”认真评价的模特经验者濑名泉。

       “羽风薰,忍住……忍住……”

       “算了算了,斋宫算了。”终于抢到了一次。这样说着的笑到快撅过去的天祥院,和拿出手机准备叫救护车的副会。

 

       “……我要转去3B。”

 

       “斋宫!二年级B班的那个孩子哭晕过去了!还说着什么老师真是尊贵之类的话……!”

 

       鬼龙红郎站在3A门前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本来只是想来叫斋宫宗放学一起回家顺便和他商量关于这次工作和仁兔一起排练的时间——两个人拿他当传声筒这事他早就习惯了并且得心应手。

       不过遇上这种事情,他就不能不管了。上前搭住正义伙伴的肩膀,单手抽出对方手中的翻开扉页的杂志,“守沢,那个笨蛋只是好好完成了偶像的工作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的吧。”

       守沢千秋终于从杂志彩页中抬起头来,眼睛亮得发光,“是啊,斋宫!真了不起啊!”

       他赞赏而毫不掺假的真诚目光瞬间二次击溃了本来就羞耻得无地自容的斋宫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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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日的斜阳铺下一片碎金,在遍地落叶中拉长了行走中的人影。

       放学回家的路上,鬼龙红郎像往常一样伸手想把宗的背包拿过来一起背上,却被对方躲开了。

       “别太任性啊你这家伙,”他无奈地摇摇头,“大家是开玩笑的啊。”

       “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啊。”斋宫宗皱了皱眉,脸上清楚地写着傲娇两个大字,“还有,我没生气。”

       “那把包给我。”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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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天气冷得异常凛冽,水汽在落地玻璃窗上凝成大片图案复杂繁琐的冰晶,伴随着雪白的雾气向上攀爬。

       斋宫宗裹着厚重的羊毛被毯窝在柔软的天鹅绒棕垫里,只露出一颗粉红色的脑袋。他没有赖床的习惯,只是身上的酸痛和被抽干了力气的疲倦感让他得出了“现在起身似乎不是个好主意”的基本判断。

       意识又模糊起来,半梦半醒间却感觉到有什么温暖的东西掠过自己的耳际。他太累了,不想睁开眼确认。随他去吧,反正龙君也在不会有什么危险。……等等,龙君?

       温柔的触碰……像是唇的亲吻。在耳后轻啄两口,向下到光滑的颈侧皮肤,用齿尖啮咬厮磨。一双手覆上裸露在外的圆润肩头,手指些微用力,掌心温度分明。

       斋宫宗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低沉的声音在耳侧响起,“赖床也有个限度啊,小斋。”湿热的气息撩拨着敏感的耳后,让他的脸都有点发烫。

       斋宫宗这次彻底清醒了,想转过头却还是不小心牵动了昨晚劳累过度的身体。他强忍着,回身给了那个造成这种局面的家伙一脚,“你给我跪下。”

       说完扯过被毯重新陷进垫子,羞愤地不愿意回头看一眼。

 

       鬼龙红郎本就单膝跪在床沿一侧,被踹得一个身形不稳滚下来,在窗前的地毯上砸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半天没动静,斋宫宗还是放不下心,转过头来却看到那个被踹下床的家伙规规矩矩地跪在床前。

       “你……”

       “我跪好了。”

       ……

 

       “小斋,今天……”鬼龙抬起头来。

       “别那么恶心地叫我。”

       “好啦,斋宫,”鬼龙好脾气地笑了笑,“今天还有工作吧。”

       “不用你提醒我也知道。”

       斋宫宗叹了口气,这也是他头疼的一部分原因。一直以来Valkyrie以高贵优雅的中古欧宫廷哥特风为主打,鲜少涉及和风或是神话相关。虽然他身为奇人,天赋异禀,即使在不擅长的领域也能试着把握其精髓,但多少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这次的工作是为他接下的一幕神话主题的舞台剧拍摄写真,服装和风格都在一定程度上听取了他和鬼龙的修改意见。

       神话中的小白龙,昆仑山巅沉睡的龙妖,在九天灭世的天劫中守护了人类的神明。

 

       斋宫宗摇了摇头,甩开那些无关紧要的想法。他拉起滑下的睡袍,单手支撑着想起身打理一下,却被在床头柜子中翻找着什么的鬼龙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鬼龙向他摇了摇手中造型精致的小玻璃瓶,挑挑眉吹了声口哨,“角色需要,我们商量好的。”

       斋宫宗看得额角直跳,他伸手揉揉眉心,再次叹了口气,怀疑起自己这位幼驯染的奇怪兴趣。

 

 

       即使对方是自幼一起长大的亲密朋友,这场景似乎也有些过分旖旎。

       斋宫宗穿着只靠一条丝带系紧的宽松丝质睡袍,微眯着眼睛斜靠在床头的天鹅绒抱枕上。一条腿抬起,白皙纤瘦的脚就踩在鬼龙红郎小麦色皮肤的肩头。

       鬼龙旋开小玻璃瓶的盖子,饱蘸着红色晶状液体的毛刷在瓶口轻刮两下,这才伸手捧过宗的一只脚,耐心细致地为他涂上甲油。

       斋宫宗的腿型极美,纤拔笔直又不显得瘦弱,小腿处恰到好处的弧线让人很难不觉得他本身就是件举世难得的艺术品。这也许解释了为什么鬼龙一直对自己的这位“朋友”极尽温柔之能,轻拿轻放,仿佛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粗暴的行为弄碎。

 

       甲油涂上趾甲的瞬间本不应有什么触感,偏偏斋宫宗觉得痒。他不耐地啧了一声,似乎想要抽身,踩在鬼龙肩上的脚也施加了点力道,“怎么还没好。”

       鬼龙伸手握住那白得泛出些青色的纤细脚腕,没用多少力气就能把他牢牢固定。他细心涂好了最后一个,低下头轻吻了内踝处的骨节,才拍拍斋宫示意他换腿。

 

       鲜艳的红色甲油衬得苍白皮肤更是血色全无,耀眼得好看。斋宫宗远远看了看那只踩在对方肩上的脚,似乎还算满意,“切,还算可以。不过记住了我可不会为这点小事感谢你。”

       鬼龙突然有点后悔让他裸足出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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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斋宫宗发出“Non!”的悲鸣之前,鬼龙红郎眼疾手快的把他拉进了更衣室。当然,随手带进来的还有那件粉紫薄纱的演出服。

       更衣室的门“咔嗒”一声锁死。

 

       “你可没跟我说你的意见是这样的!”斋宫宗压低了声音,眼里全是不情愿,“这不优雅!”

       “小斋,听我说,我参考了转校生小姑娘和妹妹的想法,她们都觉得很适合这个角色。”鬼龙一手按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把演出服挂在一边的衣架上,“是你的话没问题的。”

       斋宫宗看着地面不想说话。他没在任性,只是本能地拒绝这件衣服穿上身不够“美”的可能性以及任何失仪的假想。选择做偶像本身就是对他所坚持的一些东西的放弃,他只能在这个最后的底线上保持绝对的忠诚。

 

       他最终抬起眼,“好吧,只是试试。”

 

       粉色是很难搭衬的颜色,特别是对男性而言,简直品味黑洞。然而在斋宫宗身上却异常和谐,这大概得益于他那头柔羽般的粉色短发。鬼龙为他别好龙角头饰时感受到了那上等羽毛般的质感,忍不住多摸了两下,换来对方一个凌厉的眼刀。

       缎面长裙垂坠感极强,高领利落,肩部露出,腰线收紧,把宗高挑笔挺的身形勾勒得一览无余。繁复华美的装饰不同于往日的风格,古典中华风也被这个男人诠释的淋漓尽致。

       斋宫宗扯住丝质黑色长手套的一端,缓缓撑开,套入。骨节分明的苍白指节探出,那一点艳红色美得惊心。从腕覆盖到肘的黑色却显得禁欲而薄情。

       鬼龙牵过紫色薄纱的装饰带,在他腰后松松地打了个结。还不忘感叹这人的腰身太瘦,要多唠叨他几次好好吃饭才行。

 

       “可以了,去吧。”单手把人搂过来,在颈侧印下一个轻吻,鬼龙低声说道。

       斋宫宗呼吸一滞,神色不动地推开他,“别这样在我耳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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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明现世。

 

       聚光灯亮起,不容置疑地将摄影棚的昏暗点燃。一瞬间亮如白昼。

 

       他也许本可以用另一种方法演绎的。像是骄傲恣肆地扬起下颌,带上凛然不可冒犯的冰冷眼神,清泠孤绝的帝王之气在周身散开,兀自一人却仿佛有千军万马伫立身侧。那才是游弋在雪山之巅的白龙,他能做到,斋宫宗是这个角色最好的人选。

       他没有。

       他就这样眯着眼睛笑了。浅紫色眼珠里流光涟涟与眼尾的红色阴影难分难解着融在一处,流转间晕染成一片风情天成。从额角蔓延到眼下的弯月型印记是龙族的图腾,凤眸开闭的瞬间仿佛火焰蓦地腾起又熄灭,陡然生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鬼龙红郎不知道一个人怎么能这样表现得优雅又色情,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去触摸那一片肃然的凉意。

 

       那人手中鎏金折扇“刷”地一声打开,利落如刀刃。他微微敛眉,舌尖极快地舔了舔唇角,笑容不改,目光却像带上了勾,透出隐隐杀意。原来真的可以靠眼神杀人。

       孤山千叠雪万重,都在这春风不识的笑意里失色。绵亘雪山布景下忽然飘起了细碎的桃花,灼灼芳华盛放出凛冽的香气。

       龙妖。桃源。意乱情迷。

 

       斋宫宗的眼神像是投向鬼龙红郎,又似乎根本没在看他。鬼龙相信那一刹那有什么透过了他的灵魂——他原本只给他一个赞许的微笑就够了,“看起来还不错”,就够了,帝王的好胜心在面对幼驯染时总是异常容易得到满足。

       他也没有。他呲着牙轻磨了磨齿尖,眼神一凛,在空中毫不犹豫地攫取住斋宫宗飘飘投来的目光,纠缠着搅在一处。他释放出势均力敌的挑战信号,直到那一点混合着硝烟的血腥气弥漫而起,鬼龙红郎才意识到自己做出了多危险的举动。

       他们用目光亲吻彼此。

 

       他有些懊恼地抬头,正对上那个罪魁祸首的眼睛。斋宫宗眼里的笑意更放肆了,带着点诡计得逞的狡黠,仿佛在嘲讽他的冲动不成熟。

       好吧,输给你了。鬼龙到底无奈地摇摇头,还是垂下脸,低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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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说到底是谁害的啊。”

       “是我是我,好了吧。”鬼龙红郎无奈地扯扯头发,看着他笑,“晚上想吃什么,我来做。”

       斋宫宗说不出话,没办法,他从小就对这个看上去神经大条手段粗鲁实则温柔细心的幼驯染毫无办法,发脾气会被包容,任性会被原谅,颓丧时会被照顾。他就是这样的人啊,明明皱起眉头的话整条街的小孩子都能被他吓哭——

       可他就是这样温柔的人。

 

       “切,就说一次吧,”斋宫宗敛眉垂眸,声音都低了下去,“谢谢你,龙君……咳,鬼龙。”

       “什么?”鬼龙愣了一下,不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

       斋宫宗抬腿就往前走。

 

       鬼龙失笑,“这算什么啊。”快走几步跟上他,伸手去拉他的手腕。却被斋宫宗扭头甩开了,“我都道谢了,你还想怎么样啊。”

       “这种事不用道谢的。”他认真地说完,顿了顿,仿佛还有些话难以宣之于口。

       远处的夕阳洒落在杜松树的针叶缝隙里,斋宫宗逆光侧立着看他。他脸上灼烧着发烫。

       “还有,那个……”

       “你真的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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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ES/英宗】美味情缘(四)

#cp:天祥院英智x斋宫宗,餐厅paro

#HE,工业糖精,私设如山,ooc

前篇:

【一】没有天祥院,专注吹宗的第一章

【二】英智终于出场了该吹他了的第二章

【三】执着于在被怼边缘试探的第三章


以及终于还是被怼了的第四章,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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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真正的分道扬镳是在五年前的那个夏天。一场影响不俗的国际性赛事吸引来了大批摩拳擦掌的野心家,而对于整个CIA学院内来说,结局已然明了如罗盘上的指向——那个孤傲乖戾的帝王早已在所有奖项上制霸多年,未尝一败。

 

       夏日阳光明亮得有些恍惚,让人生出些莫可名状的情愫。不同的是这光源只有亮度没有温度,赛事指定的大厅里,室温被严格把控以排除一切意外的变数。厅堂两侧的雕塑喷泉水声汩汩,柑橘混合白茶的熏香在静滞空气里缓缓飘动,简约平淡。

       如果“优雅”可以被赋予实体象征,那么斋宫宗就是其本身。剪裁合体的白制服勾勒出修长笔挺的轮廓,向上叠起两折的袖口,随意在腰后挽出的双尾结,和一张精致得无以复加的面容。他比整个夏季被雨水洗涤过的日光更耀眼夺目,那种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夺目不刺眼。


       他为这次比赛献上了最高敬意的代表作——一道盛在巧克力钟摆雕花里的奶泡咖啡(*注)。任再刻薄的名厨也不得不承认这远远超出了料理的范畴,是毫无疑问的艺术品。历年参赛作品的水准向来稳定,多是靠口感与火候的细微差距拉开得分,却不得不在斋宫宗这里异军突起,峰峦险峻。

 

       上等巧克力用55℃的温度进行融化,这样达到的粘稠度最容易塑型。不断搅拌玻璃杯里已经开始变软的滑腻褐色液体,不断加入碎巧克力使其降温,然后重复加热到32℃——通过融化不稳定的油脂晶体来改变巧克力的分子结构,让其真正呈现出丝绸般的华丽浓柔的质感。装饰用的糖方是一种类似于松露填充馅料的甘纳许(Ganache),混合高脂乳酪和牛奶煮至沸腾,冷冻后切开,质地如黄油般滑腻松软。

 

       而他接下来的动作才真正让在场的人惊掉了眼镜。

       如同怀抱竖琴的阿波罗进行着最后的调音,他的十指翻转间生出了片片花朵。用防油纸做成的锥体盛满散发着芳香甜美气息的巧克力液体,褐色丝绸在案板与模具里蜿蜒流动,绘制出一座栩栩如生的旧式摆钟。每一个齿轮,每一根链条,钟壁,圆摆,仿佛都在他的指间发出吱呀的运作声响,被赋予了生的灵魂。


       钟摆正中心的空缺处,是一只同样由巧克力融铸的圆口咖啡杯,杯底放一片浓咖啡浸泡过的麦麸饼干,融化后能为这道甜品增加层次分明的颗粒口感;大块奶黄色的浓缩冰咖啡芭菲,配上顶部用樱桃甜酒与萨芭雍搅拌出的绵密蓬松泡沫——

       一切如此完美,令人震惊的杰作。

 

       其实斋宫宗并不在意输赢。创作、表演、完成,惊艳世人并取得最高荣誉,如同本就上好的发条,一旦剥下指针,就咔嗒咔嗒运行着永不逆转。整个过程他做得行云流水,灵力充盈,成品甚至比想象中更美。这也许能成为他在这里生活的完美句点,他的艺术终于不止是一个学生的新奇想法,它属于这座城市,属于所有“人”。

 

       直到他微笑着单手发力,那座美轮美奂的巨型摆钟轰然倒地,碎成无数残片,泛着泡沫的浅咖色液体浓稠地流淌成一片化不开的狼藉,甜美诱人的香气自地面向上诡谲绝望地飘起。

 

 

       “艺术可以不被理解,可以没有灵魂,可以被无数次复制——因为你们早就没有了任何对美与永恒的坚持,”他看着席位上坐立不安的评委,几个内心柔软脆弱的女性甚至捂着嘴,低泣出声——为那一地碎片的不知所措,更为了这个帝王一样的年轻学生给他们的最终判决,“今天,它被你们亲手摧毁了。”

       “到此结束,希望你们已经尽兴了。”

 

       他算准了链条与齿轮的每一声古旧的轻响,算准了人们在面对绝对艺术时的每一个臣服的神情,唯独漏算了一点。

       天祥院家的势力,千万条丝线盘根错节,渗透进地下的茎脉,发出无形的牵引。

       对艺术的评判只取决于一张选票上的几个数字而已,篡改也不过就是金钱和人情打点。天祥院英智本就是学院顶尖的毕业生,这是财团给他们的少爷出师前的一场首秀——而斋宫宗是那个麻烦的人。

 

       一片哗然。观众席中发出讶异惋惜的声音,更多的是女孩子的低声呜咽。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些他无比想带去无上的艺术与享受的人群,自嘲地笑出声。

 

       日落时的阳光透过厅前的落地窗抚摸着他轮廓美好的侧脸,恰到好处的弧度使橘色日光都温柔了几分。斋宫宗回头,目光对上厅堂那侧隔着一道铁栏的对手,浅金色头发,一双碧蓝的通透眼珠正热切地望向他,抿着的嘴角露出不明所以的笑意。

       他也笑着,眼神向那一片悲戚惨绝的人群挑了挑,下颌微抬拉伸出好看的线条,骄傲得真像未尝一败的帝王。他向着那张他永远不会忘记的脸,无声地比了个口型。

 

       “天祥院,你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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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22 Bleecker来说,此后这一天过得相安无事——如果把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摩擦忽略不计的话。其他一切如常。

       是……那简直不值一提。

       只是斋宫宗转身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或许是出于抱歉,又可能只是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给自己一个可以不去后悔的理由。即便这理由要更牵强过此刻带着报复心理般胜利后的喜悦感。

       他没有跟出来。


       意料之外。斋宫宗设想过无数次天祥院的回应——冷笑,言辞尖锐的反驳,嘲讽自己也不过是依仗一点不足道的天赋对人刻薄,或者干脆扯下围裙塞到他手里,告诉他还是那样又冷又硬听不进别人一句话。

       可他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就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

       好像被谁伤了心。

 

       斋宫宗的心里突然尖锐地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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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天祥院英智也并没有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事实上他头顶聚集起的乌云几乎要给整座城市下场暴雨了。烦躁地把领结扯下来随手一丢,衣服扔了一地,趴在床上把头埋进枕头里。不想呼吸。

       玄关处的语音信箱发出轻微的嗡嗡震动,他胡乱披上睡衣不情不愿地把自己拖拽到门前,心想这么晚了谁还会发消息过来。

       “还是老样子吧……你知道的,对不起。”

       ……

       他回味了一下,倒回去听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捂着脸轻笑出声。

       你啊。

       他甚至根本不需要看电子屏上发信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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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么喜欢你。”

 

       斋宫宗用尽全力才能不去想白天发生在22 Bleecker的一切,事实上那几乎都与某人相关。

       那人说出这些话时的神情平静而无望,似乎毫不期许着神谕的虔诚信徒。这在平常看来也太过怪异,犹如毒树上结出了纯洁无暇的果实,急于祈求宽恕的罪者在公堂上声嘶力竭地发出无声的叫喊——

 

       你想从我这里想得到什么呢?

 

       咔嗒咔嗒的钟表声又出现在脑海里,只是这次的节奏缓慢许多,似乎是刻意留给他挣扎喘息的余地。他关上灯蜷缩进柔软的被子,凭着记忆和直觉伸手按下了床头众多玻璃瓶中的一个。

       淡绿色的喷雾涌出,铃兰花和黑醋栗叶的清新气息在黑暗中爆炸似的蔓延,让人仿佛置身于荆棘丛生的铃兰花海,远风吹过抚起一阵阵浪潮此起彼伏,幽净清冽得让人稍感安心。

 

       门悄无声息地被推开,半掩着探出一张洋娃娃般的脸。金发的女孩穿着宝蓝色真丝睡袍,赤脚走进来。宗借着未拉严窗帘的缝隙透过的光看清了这突然造访的天使,他撑起身轻声呼唤,“玛朵——?”

       月光晦暗也能照出女孩纯真甜美的面容,鼻梁精巧细直,颌骨圆润平滑,眼神清澈如水。玛朵不说话,只是默默爬上床紧靠着他。

 

       宗把她圈进怀里,动作极尽温柔,仿佛一点唐突都会把他最心爱的人偶碰碎。

       “你去看医生了,对吗?”玛朵默不作声许久,突然开口问,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委屈,“你今天很不开心。”

       宗对她回以一个浅笑,“都是大人之间无聊的事情,你不会想听的。”转而摸着女孩柔软的发丝,“今天在学校过得好吗?”

       “一定发生什么了,”玛朵挣开他的手,固执地搂紧男人纤瘦的肩臂,“你道晚安时没有说“我爱你”。”

       宗的笑容里满溢着宠溺的无奈,“对不起,我的玛朵,这真是天大的失误,”低头亲吻了她的眉心,“我永远爱你,晚安。”

 

       女孩却没有因为这个安抚性的吻而得到满足,嗫嚅的请求已然带上了哭音,“我爱你,所以你不能不让我知道,”她睁大眼睛眨了眨,“你遇到了谁,她对你说了什么,为什么晚餐的汤里没有加迷迭香和番杏叶,一切有什么不一样了?是谁?”

       宗叹了口气。很久以前玛朵就表现出了对“爱”这个字眼的感知困难,而现在情况似乎变得更复杂了,让人容易想到拼命尝试着去理解人类感情却总是控制不住分寸的人偶。

       略加思索,他还是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怨结,无意识于这让他自己的眉间也露出了茫然失神的颜色,“一个……故人,”说罢又补充道,“他……是非常讨厌的人。”


       他想说希望他的玛朵不要为这种事情烦恼,成年人每天过着无聊的生活,有时还会做错事。他不想说他现在愧疚得想要把自己藏起来,想跟全世界说对不起。

       他微微启唇,眼神黯淡得让人心疼。

       “我很抱歉。”

 


       “我想见他,”玛朵把脸埋进宗的怀里,最后的请求坚定得不容拒绝,“你说过今年我还能许一个愿望,记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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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钟表盘上的指针已经走过了七点,斋宫宗搅拌着木碗里的全麦麸片和果仁糖浆,心底生出一种混合着失落与愧疚的如释重负。

       早在星期五的下午他勉强试着向天祥院英智表达“周末能否来家里吃个便饭”的邀请时就体会到了那种摧枯拉朽的无力感,他发自内心地不想再感受第二次了,而且还是一整晚。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猜你会是那种每天晚上下班回家检查语音信箱的人。”

       “完全正确。”天祥院英智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一点也没放慢速度。

       “……”Jesus,这话他可没法接。


       感受到了斋宫宗的迟疑,英智微侧了侧脸,还是开口了,“你不用为那种事道歉的。”

       “对不起。”他低垂着眼,长睫下日光投出的阴影都盛着点可怜。

       “说过不用了,你知道你现在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说这句话吗?”英智看他一眼,噗地笑了,“让我很想掐你的脸。”

       该死。跟这人就没有道理可讲。


       “天祥院,我想问你能不能……”

       “好。”答应得干脆。

       “听我说完,能不能周末来我家……吃个晚饭……”斋宫宗刻意转过头看向玻璃幕墙外的前厅里喧闹的人群,声音越来越小。脸都要丢进烤箱里去了。他想。

 

       “好,”错愕了一瞬似乎在判断自己听到的真假,下一秒那人的眉眼都弯成月牙,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笑了,“宗这算是主动的邀请吗?”

       “不算,”斋宫宗并不打算跟他客套,事实上他根本不希望他答应——但又出于自己心爱的妹妹的愿望不得不屈从——他可应付不了玛朵的软磨硬泡和声嘶力竭的哭喊,“玛朵她说……很想见你。”

       想了想他又添了一句,“如果玛朵她很不喜欢你的话,恐怕我们就要尽量少来往了。所以……”她当然不会喜欢你,请你表现得讨厌一些吧。


       “好。”可是第三次的回答,格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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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朵,看来今晚要让你失望了——男人就是这样,”斋宫宗抱歉地笑笑,默默给黑巧克力挞的咖啡泡沫里多加了一勺焦糖,但愿蛋糕的甜味能让他的小公主稍微开心一点,“我猜他有不可回避的急事要处理,否则谁也不能拒绝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姐真诚的邀约。”

       然而他心里默念着,天祥院做得好,你最好还是别来。


       玛朵穿着毛绒睡衣抱着玩具熊趴在沙发上,闷闷不乐地嘟了嘟嘴,“他会来的,”她笃定地说,眼光扫到料理台前从容忙碌着的背影,“够了,别再加糖了!全世界最可爱的小姐要保持她的身材。”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才能留住她心爱的全世界最英俊的男人。

       门铃在这时突兀地响起,玛朵一下从沙发上坐直起身,睡衣帽子上的兔子耳朵都颤了颤,“你看!”

 


       斋宫宗手一抖,银制糖勺掉落在案板上发出“叮铃”一声脆响。

       听上去格外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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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智君来家访了 请宗老师提前做好准备

会发生什么我也不知道呢(正色

TBC.

“我会永远爱你。”